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憶宋博士的皖豫之行 |
忆宋博士的皖豫之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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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編者按)宋尚節博士是本世紀我國最偉大的奮興家,他滿有聖靈的能力,到處拯救罪人,復興教會,他雖然歇息了人世間的勞苦,回歸天家多年,但他工作的果效,今日在大陸以及東南亞仍然存留,筆者也是他帶領的一粒果子。他的工作是「拚老命的」;他不衹用口講,而是把生命像香膏一樣傾倒出來。這是他工作成功的秘訣之一。 本文作者儲懷安牧師去年自中國大陸來美,在美東一帶協助教會向大陸留美同學傳福音。儲牧師在半世紀前曾陪同宋尚節博士在華北一帶佈道,近作「憶宋博士的皖像之行」一文,對這位一代大佈道家的個性,以及他怎樣為主奉獻一切的生涯,有極生動的描寫,敢為介紹給愛聲報讀者們。—許牧世 一、由宿縣至阜陽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上旬,宋博士在安徽宿縣主領奮興會八日,這是他第二次在那裏領會,一九三四年一月他曾去過,而這回是他首次不用繙譯來講道。聚會結果很蒙神賜福。當時適值日軍侵華數月,南京已危在旦夕,但各鄉鎮往宿縣聚會人數超過一千人。此時,宋博士接上海宋師母來信得知家中遇劫,所有物品及藏書皆損失盡光。尤以數年來各地之數萬封來信全部失落,非常難過。他很想返回家中。但滬寧鐵路沿線激戰方酣,交通斷絕,而皖北、河南各地領會日期早定,因此宋博士順服主旨毅然按所定日期前往。 宿縣聚會完畢,次日一早,宋博十便乘黃車去西南蒙城縣,兩地相隔一百卅華里,我則騎腳踏車陪同前往,路上常有逃兵前來討錢,如果不給,他們拔出尖刀相向,幸而我們動身前換了一些零錢,以備應付。當晚九時我們到達蒙城,住該地福音堂內,由田長老招待我們,他命田太太做了一頓熱飯給我們吃,因一天沒有好好吃飯,飢寒交迫,疲憊不堪。 前不久宋博士曾由懷遠來蒙城領過奮興會,這次路過,未停留。阜陽內地會曾派一位弟兄到蒙城接我們。宋博士感到十二月寒天,前面還有一八零華里,路途不靖,又無棲身飯店,再走兩日,更加勞累,堅持要乘長途汽車。但汽車已為軍隊強徵,無車可乘。因此宋博士次晨衹好仍乘黃包車動身,我則仍騎自行車尾隨。走了近三十里,到望曈集附近,忽然有一長途汽車從我們後面駛來,直開阜陽,車上滿載乘客。我雖乘車飛快招手示意,請其讓宋博士一人乘車,但駕駛員則以乘客超載,不便多乘,遂揚長而去。加上黃包車夫因腳痛不願前行,此時宋博士對阜陽教會派來接我們的弟兄非常不滿,立刻要轉回宿縣去,我告以此地回宿縣是一六零里,去阜陽是一五零里,而且到了宿縣仍無火車可乘,且阜陽教會上千人在等待我們。 宋博士首肯後,我便去附近僱一獨輪車。這是鄉下唯一的交通工具,一側放行李,一側乘人。車伕後面推行,車行很慢,而且非常顛簸。我雖騎自行車,但衹能推着伴行,直到深夜,我們才到馬店鎮,找到一住宿小店舖,我們很餓,問店主有吃的沒有,店主說衹剩下一點麵條,裏面有辣椒。宋博士和我都怕辣椒,但店主說,夜裏很冷,還是吃一點睡覺暖和。我們實在又冷又餓,如不吃恐怕睡也睡不着,我衹得勸宋博士揑着鼻子快點吃下去。宋博士則吃了一口很快嚥下去,實在受不住,連碗一起丟在門外,我則吃了幾口也實在嚥不下去。我們兩人都用冰冷的水不住地嗽口,那一晚因飢餓實在睡不着,但身體着實困乏不堪,二人迷迷糊糊地就入睡了。 但一小會兒就感到混身癢得難受,我用電筒一照,衹見被褥上很多蝨子在爬。宋博士一看,嚇得快跳下床披上衣服,並說:「這裏真像地獄,蟲是不死的,火是不滅的。」(因辣椒燒得嘴裏冒火,蝨子咬人混身癢痛)他並說:「我活了三十六年從未過這樣的日子,在美國瘋人院裏也沒有這樣難熬,太痛苦了。」我們二人穿上衣服,坐在冷板凳上渡過了飢寒的一夜。開始我們還唱「十字架,十字架,永是我們的榮耀」,後來有氣無力地連說話都牙齒打架,這真是一個不平凡的夜阿!好不容易才熬到天方破曉,我們便起程向西南阜陽城走去,前面還有八十里路,還需十小時才能到達。因手推獨輪車很慢,每小時衹能走七、八里路。我們餓着肚子,好不容易走到插花廟,才有一家賣黃小米粥的,雖然沒有任何小菜,宋博士和我喝了兩碗小米粥,覺得身體有了力量。實在說這種小米粥是淡而無味的,但我們已一天半沒有吃過飯,現在喝着倍覺甘甜。無怪乎宋博士喝完後露出笑容說:「雖然沒有放糖,但還是有甜味的。」 過了阜陽城東的穎河,便到安徽的西北重鎮阜陽,內地會的長老,執事們十餘位在碼頭上歡迎我們,方知西面八方的信徒聚集在教會等待了我們一整天。宋博士說:「今天晚上就開始奮興會。」大家一齊拍手歡迎。當晚整個禮拜堂擠得水洩不通。我照例地先上臺教「歸家罷,歸家罷,不要再流蕩。」宋博士站在講臺上,講浪子的比喻。當晚舉手立志信主者一百餘人。宋博士三天來雖食不果腹,行不安頓,甚至連睡覺休息都得不到。但在阜陽頭一天晚上看見這一百餘人悔改信主,心中非常得慰。睡覺前我們一同跪下禱告時,因他流淚祈禱承認自己的軟弱,怨言,求神赦免。他禱告很長,以致我睡着了。 他說:「你實在像客西馬尼園的三位使徒一樣,不能儆醒片時。」以後他每天兩次講道,滿有聖靈能力,悔改者日眾。宋博士每次講道完畢,雖值天寒,裏面衣服仍盡汗濕。而宋博士素患內痔,在美國留學時雖曾動過手術,仍未痊癒。每次講道過份用力時,即有便血滲出,故每晚親自洗內褲。有時因每日講道兩次,必須兩次清洗內褲。他曾多次向我說:「保羅身上有一根刺,神也加給我一根刺,免得我驕傲。」他曾囑咐我不要向別人講出,原因是免得教會負責人請人為他洗內褲。宋博士身上的這根刺一直伴着他直到歸天之日。 二、進入河南省 阜陽奮興會畢,我隨宋博士經太和縣、界首鎮等地進入河南省。當時戰事吃緊,沒有汽車可乘,衹得乘黃包車,路上也頗不平靜。在項城附近我們遇見了三位土匪,他們問我是幹甚麼的,宋博士答以是傳耶穌的。他們說,現在兵荒馬亂,逃難都來不及,還傳教?另一土匪說:「我們都是同行,你們是替天傳道,我們是替天行道。」其中一位很和氣地說,請賞幾塊錢給我們,我們身上分文都沒有。你們是好人,一定會做好事,也一定會有好報。宋博士要我給他們五元錢,並對他們說:「你們要信耶穌,耶穌救罪人。」他們說:「耶穌有道理,我們是罪人。」臨行前還囑咐我們說:「過了項城以後,如果你們遇見有人麻煩你們,就告訴他們說:「三麻哥已經收了我們五塊錢,他們就不會找你們的麻煩了。」以後路上也未遇見壞人。 後來我們在周家口福音堂才聽說,這些土匪甚麼都搶。感謝神!我們的衣服被褥沒有一點損,失實在是奇跡。最奇妙的是我將宋博士的錢都放在裏衣的兩個口袋內,如果土匪們抄身硬搶,那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,感謝神!使壞人沒有動手。我們很晚才到達中國四大名鎮之一的周家口,好不容易才找到福音堂。門房開了門,我問有牧師沒有,他說是外國牧師。我告訴他說,現在有兩位傳道的路過這裏,請留我們住一夜。這位門房去告訴裏面的外國牧師,回答說:「就讓他們睡在門房裏罷。」不得已,宋博士和那位看門的睡在一個床上,我則睡在灶前草堆裏。 次晨天還未亮,宋博士催着要走。他說這位看門的腳太臭,薰得不能入睡,還是你睡在草堆裏好。臨行前宋博士用英文寫了一張條字,給那位外國牧師,說他沒有愛心招待宣道人,並勸他好好省察自己。待我們黃色車走了二十里路,那位外國牧師和師母騎自行車趕來,因他們得知是宋博士而感到很失禮,要宋博士快回去用早飯,並再三請原諒。宋博士說:「我們不回去,你是招待博士而不是招待傳道人,你這種行為要好好悔改才行。」後來,我們到了肖譚鎮,那裏有一小飯店正因炸油條賣,宋博士說昨晚今早都還沒吃飯,現在有這樣好的食品,讓我飽餐一頓。 三、在漯河車站 夜晚我們到了京漢線上的漯河車站,從津浦線上的宿縣,到這裏是無火車也無汽車,實在太不容易。現在我們要等待火車到北面的許昌縣,但是車站上人山人海,都是向南逃難的。因傳說日軍已到達河南北部。一列一列的火車全是運送傷兵南下,沒有北上的列車,衹有軍械車。一位車站工人勸我們爬到軍械車的頂上,否則你們沒法到達許昌縣。宋博士鑒於許昌縣有一千多人等待聽道,就答應說:「爬上去罷!」貨車頂上很高,我讓宋博士踩着我的肩膀先上去,這時我想把行李先送上去,但那位鐵路工人卻說你先上去,我再將行李一一送上給你。誰知當幾件行李上去後,剩下一衹小皮箱被那位工人提着就跑了。我不顧一切從車頂上跳下去追,但在黑夜,那人從小路上跑掉了。 我哭着回來,宋博士難過得也哭出來,因為那衹小皮箱內一分錢也沒有,衹放着宋博士講道用的聖經、筆記和日記本。我好不容易爬上車頂,夜裏寒風中,火車就開了,車頂四週沒有欄杆,實在太危險了。幸而那時火車開得很慢,否則我們一定會滾下去。火車到達許昌已是半夜。天亮時我們找到了教會,我們將丟失小皮箱的事告訴了教會牧師長老,他們趕到警察局請協助尋找在漯河失落的小皮箱。教會也派人到漯河設法尋找,大街小巷貼滿了「尋物啟事」,懸賞二十元尋找,(在當時二十元也是夠多的了),但一直沒有下落。據火車站站長說,這種搶手多是冒充鐵路工人來偷搶旅客財物,他看見箱子裏沒有錢就隨手丟掉了。但可惜的是兩本日記再也無法補上。宋博士在一九四二年底臥病北京香山時還曾題到這件事,實在遺憾。 四、聖誕日在許昌 我們是在一九三七年聖誕夜丟失東西的,也是在聖誕夜坐在車頂到達許昌的。聖誕日的中午,信義會牧師艾年三預備了兩桌盛筵歡迎宋博士。在宋博士的一桌有許昌縣的達官名流,在我的一桌是教會的長老和執事。當艾牧師介紹宋博士給大家以後,就介紹宋博士左側是許昌縣長,右側是法院院長,接着就是警察局長,許昌日報社長等等。這時我已看見宋博士的不耐煩情緒。當艾牧師介紹我這一桌都是教會長老執事等人以後,宋博士立刻站起,令我起來讓他坐。他說:「我是主的僕人,我來是領奮興會的,應該和教會弟兄姊妹坐在一起,你去和那些當官的周旋去。」 過去,在蒙城曾發生過這樣的事,宋博士非常反對在培靈會期間,教會舉行無謂的應酬。他說:「弟兄姊妹是一家人,在一起用飯是快樂的,為甚麼要請那些高官來?請他們來聽道是可以的,如果是來捧場做戲那是錯誤的。此時我衹好聽宋博士的話,坐在縣長和法院院長的中間,和他們周旋幾句。我當時剛滿十八週歲,衹是陪同宋博士教唱詩。在這些長官面前不知說甚麼才好。我默默禱告,後來一面吃,我就講到宋博士怎樣相信主,並被神選召做傳道之事。 次日許昌日報就把它登載出來。飯後,這些官長們告辭,宋士請他們晚上來聽道,他們都答應了,但一個也沒有來。原來他們早聽說宋博士大名,此時不過來看看而已。而艾年三牧師也衹是讓宋博士知道他在許昌的交友級別很高,本事很大。後來宋博士當面告訴艾牧師說:「耶穌來是和罪人稅吏在一起,不是和法利賽人撒都該人在一起。耶穌來不是救義人,乃是救罪人。」這位牧師後來的情況證明他沒有聽宋博士的勸告。在許昌,因聚會有一千餘人,就在教會後面的廣場上露天聚會,雖然每天日本飛機都在高空經過,但主都保護平安。一九三八年元旦我們乘南下的難民車奔向河南南部的重鎮信陽。 當我讀見儲牧師這篇憶記時,帶我走回時間的隧道,想起六十年前所見所聽所尊敬的十架使者,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,我的眼淚不住的流,他為拯救亡羊受盡肉身一切的苦難,給我們留下何等的榜樣。這與今日侈談享樂主義,成功神學的大牧師作比較,何啻天壤之別。今日題及「為主受苦」,很多人會嗤之以鼻,認為思想落伍,他們蔑視了主耶穌所說:「凡不背着自己十字架跟從我的,就不能作我的門徒。」故特轉載是篇與有心侍奉主者共勉。 呼喊季刊(第七十三期) F親愛的讀者們!請参網頁:愛在吾家。 |
(编者按)宋尚节博士是本世纪我国最伟大的奋兴家,他满有圣灵的能力,到处拯救罪人,复兴教会,他虽然歇息了人世间的劳苦,回归天家多年,但他工作的果效,今日在大陆以及东南亚仍然存留,笔者也是他带领的一粒果子。他的工作是「拚老命的」;他不只用口讲,而是把生命像香膏一样倾倒出来。这是他工作成功的秘诀之一。 本文作者储怀安牧师去年自中国大陆来美,在美东一带协助教会向大陆留美同学传福音。储牧师在半世纪前曾陪同宋尚节博士在华北一带布道,近作「忆宋博士的皖像之行」一文,对这位一代大布道家的个性,以及他怎样为主奉献一切的生涯,有极生动的描写,敢为介绍给爱声报读者们。—许牧世 一、由宿县至阜阳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上旬,宋博士在安徽宿县主领奋兴会八日,这是他第二次在那里领会,一九三四年一月他曾去过,而这回是他首次不用翻译来讲道。聚会结果很蒙神赐福。当时适值日军侵华数月,南京已危在旦夕,但各乡镇往宿县聚会人数超过一千人。此时,宋博士接上海宋师母来信得知家中遇劫,所有物品及藏书皆损失尽光。尤以数年来各地之数万封来信全部失落,非常难过。他很想返回家中。但沪宁铁路沿线激战方酣,交通断绝,而皖北、河南各地领会日期早定,因此宋博士顺服主旨毅然按所定日期前往。 宿县聚会完毕,次日一早,宋博十便乘黄车去西南蒙城县,两地相隔一百卅华里,我则骑脚踏车陪同前往,路上常有逃兵前来讨钱,如果不给,他们拔出尖刀相向,幸而我们动身前换了一些零钱,以备应付。当晚九时我们到达蒙城,住该地福音堂内,由田长老招待我们,他命田太太做了一顿热饭给我们吃,因一天没有好好吃饭,饥寒交迫,疲惫不堪。 前不久宋博士曾由怀远来蒙城领过奋兴会,这次路过,未停留。阜阳内地会曾派一位弟兄到蒙城接我们。宋博士感到十二月寒天,前面还有一八零华里,路途不靖,又无栖身饭店,再走两日,更加劳累,坚持要乘长途汽车。但汽车已为军队强征,无车可乘。因此宋博士次晨只好仍乘黄包车动身,我则仍骑自行车尾随。走了近三十里,到望曈集附近,忽然有一长途汽车从我们后面驶来,直开阜阳,车上满载乘客。我虽乘车飞快招手示意,请其让宋博士一人乘车,但驾驶员则以乘客超载,不便多乘,遂扬长而去。加上黄包车夫因脚痛不愿前行,此时宋博士对阜阳教会派来接我们的弟兄非常不满,立刻要转回宿县去,我告以此地回宿县是一六零里,去阜阳是一五零里,而且到了宿县仍无火车可乘,且阜阳教会上千人在等待我们。 宋博士首肯后,我便去附近雇一独轮车。这是乡下唯一的交通工具,一侧放行李,一侧乘人。车夫后面推行,车行很慢,而且非常颠簸。我虽骑自行车,但只能推着伴行,直到深夜,我们才到马店镇,找到一住宿小店铺,我们很饿,问店主有吃的没有,店主说只剩下一点面条,里面有辣椒。宋博士和我都怕辣椒,但店主说,夜里很冷,还是吃一点睡觉暖和。我们实在又冷又饿,如不吃恐怕睡也睡不着,我只得劝宋博士揑着鼻子快点吃下去。宋博士则吃了一口很快咽下去,实在受不住,连碗一起丢在门外,我则吃了几口也实在咽不下去。我们两人都用冰冷的水不住地嗽口,那一晚因饥饿实在睡不着,但身体着实困乏不堪,二人迷迷糊糊地就入睡了。 但一小会儿就感到混身痒得难受,我用电筒一照,只见被褥上很多虱子在爬。宋博士一看,吓得快跳下床披上衣服,并说:「这里真像地狱,虫是不死的,火是不灭的。」(因辣椒烧得嘴里冒火,虱子咬人混身痒痛)他并说:「我活了三十六年从未过这样的日子,在美国疯人院里也没有这样难熬,太痛苦了。」我们二人穿上衣服,坐在冷板凳上渡过了饥寒的一夜。开始我们还唱「十字架,十字架,永是我们的荣耀」,后来有气无力地连说话都牙齿打架,这真是一个不平凡的夜阿!好不容易才熬到天方破晓,我们便起程向西南阜阳城走去,前面还有八十里路,还需十小时才能到达。因手推独轮车很慢,每小时只能走七、八里路。我们饿着肚子,好不容易走到插花庙,才有一家卖黄小米粥的,虽然没有任何小菜,宋博士和我喝了两碗小米粥,觉得身体有了力量。实在说这种小米粥是淡而无味的,但我们已一天半没有吃过饭,现在喝着倍觉甘甜。无怪乎宋博士喝完后露出笑容说:「虽然没有放糖,但还是有甜味的。」 过了阜阳城东的颖河,便到安徽的西北重镇阜阳,内地会的长老,执事们十余位在码头上欢迎我们,方知西面八方的信徒聚集在教会等待了我们一整天。宋博士说:「今天晚上就开始奋兴会。」大家一齐拍手欢迎。当晚整个礼拜堂挤得水泄不通。我照例地先上台教「归家罢,归家罢,不要再流荡。」宋博士站在讲台上,讲浪子的比喻。当晚举手立志信主者一百余人。宋博士三天来虽食不果腹,行不安顿,甚至连睡觉休息都得不到。但在阜阳头一天晚上看见这一百余人悔改信主,心中非常得慰。睡觉前我们一同跪下祷告时,因他流泪祈祷承认自己的软弱,怨言,求神赦免。他祷告很长,以致我睡着了。 他说:「你实在像客西马尼园的三位使徒一样,不能儆醒片时。」以后他每天两次讲道,满有圣灵能力,悔改者日众。宋博士每次讲道完毕,虽值天寒,里面衣服仍尽汗湿。而宋博士素患内痔,在美国留学时虽曾动过手术,仍未痊愈。每次讲道过份用力时,即有便血渗出,故每晚亲自洗内裤。有时因每日讲道两次,必须两次清洗内裤。他曾多次向我说:「保罗身上有一根刺,神也加给我一根刺,免得我骄傲。」他曾嘱咐我不要向别人讲出,原因是免得教会负责人请人为他洗内裤。宋博士身上的这根刺一直伴着他直到归天之日。 二、进入河南省 阜阳奋兴会毕,我随宋博士经太和县、界首镇等地进入河南省。当时战事吃紧,没有汽车可乘,只得乘黄包车,路上也颇不平静。在项城附近我们遇见了三位土匪,他们问我是干甚么的,宋博士答以是传耶稣的。他们说,现在兵荒马乱,逃难都来不及,还传教?另一土匪说:「我们都是同行,你们是替天传道,我们是替天行道。」其中一位很和气地说,请赏几块钱给我们,我们身上分文都没有。你们是好人,一定会做好事,也一定会有好报。宋博士要我给他们五元钱,并对他们说:「你们要信耶稣,耶稣救罪人。」他们说:「耶稣有道理,我们是罪人。」临行前还嘱咐我们说:「过了项城以后,如果你们遇见有人麻烦你们,就告诉他们说:「三麻哥已经收了我们五块钱,他们就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了。」以后路上也未遇见坏人。 后来我们在周家口福音堂才听说,这些土匪甚么都抢。感谢神!我们的衣服被褥没有一点损,失实在是奇迹。最奇妙的是我将宋博士的钱都放在里衣的两个口袋内,如果土匪们抄身硬抢,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,感谢神!使坏人没有动手。我们很晚才到达中国四大名镇之一的周家口,好不容易才找到福音堂。门房开了门,我问有牧师没有,他说是外国牧师。我告诉他说,现在有两位传道的路过这里,请留我们住一夜。这位门房去告诉里面的外国牧师,回答说:「就让他们睡在门房里罢。」不得已,宋博士和那位看门的睡在一个床上,我则睡在灶前草堆里。 次晨天还未亮,宋博士催着要走。他说这位看门的脚太臭,熏得不能入睡,还是你睡在草堆里好。临行前宋博士用英文写了一张条字,给那位外国牧师,说他没有爱心招待宣道人,并劝他好好省察自己。待我们黄色车走了二十里路,那位外国牧师和师母骑自行车赶来,因他们得知是宋博士而感到很失礼,要宋博士快回去用早饭,并再三请原谅。宋博士说:「我们不回去,你是招待博士而不是招待传道人,你这种行为要好好悔改才行。」后来,我们到了肖谭镇,那里有一小饭店正因炸油条卖,宋博士说昨晚今早都还没吃饭,现在有这样好的食品,让我饱餐一顿。 三、在漯河车站 夜晚我们到了京汉在线的漯河车站,从津浦在线的宿县,到这里是无火车也无汽车,实在太不容易。现在我们要等待火车到北面的许昌县,但是车站上人山人海,都是向南逃难的。因传说日军已到达河南北部。一列一列的火车全是运送伤兵南下,没有北上的列车,只有军械车。一位车站工人劝我们爬到军械车的顶上,否则你们没法到达许昌县。宋博士鉴于许昌县有一千多人等待听道,就答应说:「爬上去罢!」货车顶上很高,我让宋博士踩着我的肩膀先上去,这时我想把行李先送上去,但那位铁路工人却说你先上去,我再将行李一一送上给你。谁知当几件行李上去后,剩下一只小皮箱被那位工人提着就跑了。我不顾一切从车顶上跳下去追,但在黑夜,那人从小路上跑掉了。 我哭着回来,宋博士难过得也哭出来,因为那只小皮箱内一分钱也没有,只放着宋博士讲道用的圣经、笔记和日记本。我好不容易爬上车顶,夜里寒风中,火车就开了,车顶四周没有栏杆,实在太危险了。幸而那时火车开得很慢,否则我们一定会滚下去。火车到达许昌已是半夜。天亮时我们找到了教会,我们将丢失小皮箱的事告诉了教会牧师长老,他们赶到警察局请协助寻找在漯河失落的小皮箱。教会也派人到漯河设法寻找,大街小巷贴满了「寻物启事」,悬赏二十元寻找,(在当时二十元也是够多的了),但一直没有下落。据火车站站长说,这种抢手多是冒充铁路工人来偷抢旅客财物,他看见箱子里没有钱就随手丢掉了。但可惜的是两本日记再也无法补上。宋博士在一九四二年底卧病北京香山时还曾题到这件事,实在遗憾。 四、圣诞日在许昌 我们是在一九三七年圣诞夜丢失东西的,也是在圣诞夜坐在车顶到达许昌的。圣诞日的中午,信义会牧师艾年三预备了两桌盛筵欢迎宋博士。在宋博士的一桌有许昌县的达官名流,在我的一桌是教会的长老和执事。当艾牧师介绍宋博士给大家以后,就介绍宋博士左侧是许昌县长,右侧是法院院长,接着就是警察局长,许昌日报社长等等。这时我已看见宋博士的不耐烦情绪。当艾牧师介绍我这一桌都是教会长老执事等人以后,宋博士立刻站起,令我起来让他坐。他说:「我是主的仆人,我来是领奋兴会的,应该和教会弟兄姊妹坐在一起,你去和那些当官的周旋去。」 过去,在蒙城曾发生过这样的事,宋博士非常反对在培灵会期间,教会举行无谓的应酬。他说:「弟兄姊妹是一家人,在一起用饭是快乐的,为甚么要请那些高官来?请他们来听道是可以的,如果是来捧场做戏那是错误的。此时我只好听宋博士的话,坐在县长和法院院长的中间,和他们周旋几句。我当时刚满十八周岁,只是陪同宋博士教唱诗。在这些长官面前不知说甚么才好。我默默祷告,后来一面吃,我就讲到宋博士怎样相信主,并被神选召做传道之事。 次日许昌日报就把它登载出来。饭后,这些官长们告辞,宋士请他们晚上来听道,他们都答应了,但一个也没有来。原来他们早听说宋博士大名,此时不过来看看而已。而艾年三牧师也只是让宋博士知道他在许昌的交友级别很高,本事很大。后来宋博士当面告诉艾牧师说:「耶稣来是和罪人税吏在一起,不是和法利赛人撒都该人在一起。耶稣来不是救义人,乃是救罪人。」这位牧师后来的情况证明他没有听宋博士的劝告。在许昌,因聚会有一千余人,就在教会后面的广场上露天聚会,虽然每天日本飞机都在高空经过,但主都保护平安。一九三八年元旦我们乘南下的难民车奔向河南南部的重镇信阳。 当我读见储牧师这篇忆记时,带我走回时间的隧道,想起六十年前所见所听所尊敬的十架使者,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,我的眼泪不住的流,他为拯救亡羊受尽肉身一切的苦难,给我们留下何等的榜样。这与今日侈谈享乐主义,成功神学的大牧师作比较,何啻天壤之别。今日题及「为主受苦」,很多人会嗤之以鼻,认为思想落伍,他们蔑视了主耶稣所说:「凡不背着自己十字架跟从我的,就不能作我的门徒。」故特转载是篇与有心侍奉主者共勉。 呼喊季刊(第七十三期) F亲爱的读者们!请参网页:至于世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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